一提及宋词,人们开口便是苏轼辛弃疾,闭口便是秦观柳永,仿佛在宋词的世界里,只有文人墨客在文学的天空里书写壮志豪情,儿女情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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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人们把视角转向岳飞时,却发现这位抗金英雄的文才同样惊世骇俗,不同凡响,令人赞叹。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尤其是他的《满江红·写怀》,那真的是字字铿锵,句句激昂,尽显武人的豪情壮志与满腔悲愤,尽显武人的铮铮铁骨与伟大的报国热情。
正因如此,很多人把岳飞的《满江红》排名在宋词之首,称之为“宋词第一”,“一词压两宋”。
尽管有很多人对于此种观点并不赞同,但这却一点也不影响《满江红》在宋词中的地位。下面我们就一起来看看这首词:
满江红·写怀
[宋]岳飞
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。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!
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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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此词创作的时间,有人认为是在公元1132年前后。那时的岳飞,正转战江南,主持抗金大业,修补大宋残破的江山。
对此,有人并不赞同这样的观点,他们认为此词应写于公元1134年。此时,岳飞光复襄阳六郡、并因为抗金有功而升任为清远军节度使。
这两种观点至今未有一个统一的定论,但不管是哪一种观点,都是以岳飞抗金的军事生涯为背景,都体现了岳飞心中那复杂的爱国情怀与个人情感。
本词一开篇,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”就描绘了岳飞那盛怒难消的样子:我愤怒得头发倒竖,一个人独倚栏杆,看到那急骤的风雨刚刚停了下来。
此处的“怒发冲冠”形容一个人生气到了极点,以至于头发倒竖,把帽子都顶了起来;“凭栏”指倚靠栏杆;“潇潇”则形容雨势急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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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怒发冲冠”运用了夸张的手法,表达了词人极其强烈的愤恨之情。
可岳飞为什么要怒呢?我们都知道,金人一到中原,便到处烧杀抢掠,袭扰百姓,天下苍生因此而生灵涂炭。
而投降派却一心求和,苟延残喘,企图偏安江南一隅,这使岳飞气愤填膺,怒火滔天。
接下来的“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”意为:我仰观宇宙,俯察天地,不禁仰天长啸,豪情壮志激荡于胸中。
岳飞的仰天长啸,是对土地沦丧的愤慨,是看到江山摇摇欲坠时的呐喊,是对投降派误国的呵斥,更是对祖国未来担忧的哀叹。
他的仰天长啸,也是因为请缨无路,还是因为报国无门;更是因为杀敌报国的宏大理想和豪壮襟怀未能得到实现,更深层次却是对忠君爱国的大声疾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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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当岳飞看到山河破碎,南宋偏安一隅,主战派还遭到猜忌与打击时,他那满腔的热血与悲愤,便化作了像火山一样爆发的仰天长啸。
这几句词气贯长虹,一气呵成,把词人那慷慨激昂,豪情万丈的忠君爱国形象生动地描绘了出来,不愧为忧国忧民的真英雄。
紧接着的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”表达了词人对功名与人生的看法:
三十多年来,我不断地转战东西南北,经历了无数的人生风云,虽然建立了一定的功勋,但一看到仍然被敌人践踏的大宋江山,我便觉得我取得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微不足道,如尘土一般。
这使我深深地意识到,人生切莫虚度年华,因为一旦丧失了青春,少年的时光便再也无法追回,那么人生就只有悲痛与悔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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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飞奔波征战三十余载,不求功名,不求富贵,不求官职,只求复我河山,统一中原,让天下太平,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,让大宋江山得以永世长存。
为此,他视官爵如粪土,视名利如敝履,也要跃马提枪,为国而战,为铁蹄下被践踏的大宋苍生而战,哪怕只有八千里的云月相伴,哪怕最终身死名灭,他也义无反顾。
其中的“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”是岳飞自勉的句子,更鞭策无数后人的千古警句。
下阕的“靖康耻,犹未雪;臣子恨,何时灭”是说:国仇家恨的“靖康之耻”如今尚未得到洗雪,我们做臣子的人,愤恨何时能消?
公元1127年,即宋钦宗靖康二年,金人攻陷北宋都城汴梁,掳走了徽、钦二帝,以及北宋的皇室宗亲、朝臣、妃嫔宫女、乐师画师等三千余人,还把书籍珍宝等劫掠一空,史称“靖康之耻”。
这样的耻辱,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国破家亡的奇耻大辱,岳飞作为北宋最忠义的臣子之一,这样的奇耻大辱又如何能吞咽得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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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在下文说:“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”
即我希望有一天能够驾着战车,摧毁敌人的屏障,踏破敌人的营垒。壮志凌云,豪情涌起,饿了就吃敌军的肉,笑谈渴了就饮敌军的血。
这里的“胡虏”与“匈奴”皆指入侵大宋的金人;“贺兰山”则争议较大,有人说是岳家军抗金路线中的古磁州贺兰山,也有人说是古西夏的贺兰山。
事实上,岳飞此处是用了“借代”的手法,用“贺兰山”代指金兵重要的军事屏障,表达自己抗金要达到的最终目的:不仅要彻底消灭来犯之敌,还要一统中原,平定大宋。
在这几句当中,有人一看到“壮志饥餐胡虏肉”和“笑谈渴饮匈奴血”时,便觉得岳飞原来也如此嗜血和残暴,如果这样理解的话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
这里岳飞是以夸张的手法,表达了他对入侵大宋的烧杀掳掠的敌人的愤怒与痛恨。而这样的表达方式,在无形中流露出岳飞的英勇与大无畏的精神和气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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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“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”几句表达了词人的终极愿望:等待我彻底地收复大宋河山,再向天子朝拜,传达我宋朝大胜的报捷。
这最后的这十一个字虽然篇幅不长,却道出了岳飞满腔的爱国热情,铁血丹心,以及内心的国之大义与无法掩饰的忠愤 。
从全篇来看,此词全篇情调激昂,慷慨壮烈,一字一句,皆透露出岳飞“精忠报国”的英雄之志,皆透露出岳飞忧民报国的万丈豪情与雄心。
可惜的是,岳飞还没有等到“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”,便遭奸人陷害,他那如火山一样爆发的报国之志与抗金热情也一同被掐灭。
奸人那“莫须有”的罪名,使他再难回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岳家军,从而丧失大宋一统中原的契机,真的是可悲可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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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昔人虽已去,《满江红》一词却是彪炳千秋,名垂千古,成为一个民族不朽的精神风标,成为滋养每一个华夏儿女的精神食粮。
从这一个角度来说,宋朝那千千万万的名人词作,与岳飞的《满江红》相比,都显得相形见绌,无可匹敌。
因此,有人把这首词排在宋词的第一,我觉得真的是无可非议,所以有人又夸它为“一词压两宋”,我觉得它的确能配得上这样的美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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